作为夹在明清之间的小国,朝鲜确实没有自己的选择权,他们只有臣服于强者才能生存下去。李元利明白这一点,但他却并不打算“理解”他们。
他把背信弃义的罪名扔给了被围在汉城的朝鲜国主李淏,“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,朝鲜军民百姓听命行事,情有可原,本王可以不予计较,但国主李氏,背信弃义、卖主求荣,德行不足以藩镇朝鲜!”
“朝鲜军民百姓,心向中华,请求内附,本王许之!朝鲜藩国就此撤除,国主李氏李淏本罪不可恕,念其年事已高,贬为‘安命侯’迁居京师,颐养天年!”
孝宗大王李淏今年四十不到,但在李元利口中却成了“年事已高”,令其至京“颐养天年”,这借口虽然令人哭笑不得,但权正道和金自光二人却感激涕零。
本来他二人以“内附”换取大兴军出兵朝鲜,就等于是彻底抛弃了国主李淏,心里自然也是有些愧疚和惶恐,在他们看来,大兴军即使答应出兵解除了汉城之围,恐怕国主也落不了个好下场。
毕竟汉王殿下郡县朝鲜的意图已经很明显,在这种时候,谁会愿意留下一个原来的国主给自己增加麻烦?
但李元利却只将李淏贬为侯爵,而且还能到京师颐养天年,以权正道和金自光看来,这已经是大大的开恩了。
两人双双跪倒在地叩首道:“殿下仁义!朝鲜上下尽皆感激不尽!臣代国主谢殿下之恩!”
李元利走下御座,亲手将二人扶起来,语重心长地道:“朝鲜入我中华,犹如兄弟分合,日后当亲如一家!”
“稍后本王即令内阁制定出兵计划,然后大军便可进入朝鲜,粮草饷银也不用你们承担。如果顺利的话,最多在五月之前,便可还朝鲜百姓以太平!”
“朝鲜之治,科举选拔、官吏任免等等一切皆依中国例,朝鲜百姓与中原百姓同等待遇,可享受朝廷各种扶助!”
“权卿、金卿,你二人皆是栋梁之材,此次大军入朝之后,与朝鲜军民百姓之沟通协调就要依仗二位!等朝鲜平定之后,若卿愿入京为官,本王绝不会吝于官位!”
两人再次跪倒谢恩,李元利又道:“如今新朝疆域万里,民逾万万之数,朝廷求贤若渴,若朝鲜有忠义贤才,你们也可以向朝廷举荐,总有他们为朝廷效力的地方!”
出了午门,权、金二人如释重负。权正道得知李淏只是被贬为侯爵,而且还能够迁来京师安然度日,心中负罪感早已消逝不见。
两人脚步轻快地赶到文华殿左侧内阁辅臣办公的地方,拜访元辅次辅的同时,等候汉王下达谕旨。
…………
一想到马上要将鞑子彻底解决,而且还能够顺利将朝鲜纳入治下,李元利就有点按捺不住。他给内阁下了命令,要刘玄初和刘体纯尽快拿一个方案出来,争取尽快兵发朝鲜。
当然,陈恭尹写的谕旨也是冠冕堂皇:汉王不忍见朝鲜百姓在鞑子铁蹄之下颠沛流离,为解朝鲜百姓倒悬之苦……
但无论李元利多么着急,征伐朝鲜的时间还是拖到了二月开春之后。
一则大兴军此次进入朝鲜和以往攻城掠地有所不同,不但要彻底剿灭鞑子,还要做好朝鲜军民百姓战后的安抚,因此六部都要派出官吏同行。
但由于摊子铺得太开,人手完全不够用,刘玄初想了一个办法,那就是从京师大学堂中挑选优秀的学生进入六部实习,李元利同意了这个方案,但这又牵涉到一个问题——考试。
半月之后,六部补充了数百名吏员,又从京畿各县调了一些,总算是凑够了远赴朝鲜的人员。
但人手不足只是一个次要的原因,主要的原因还是气候问题。
虽然九连城一带的冬天和辽东其它地方比起来还算是好过,但有时零下十几度的温度和齐膝深的大雪,却让大兴军将士只能缩在军帐里等待春天的到来。
亏得九连城一带煤矿多,当地百姓也开了不少煤洞,将士们在入冬之前就储备了足够多的煤炭,要不然这个冬天还真不好过。
海军也无法展开行动,因为鸭绿江口海域结冰还没有完全融化,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将舰船开往辽东。
权正道和金自光急得跳脚,但却也毫无办法,只能数着指头看日子一天天过去,好不容易进了二月,终于盼来了海军三日后从天津卫开拔的消息。
随同海军铁甲舰一起出发的还有李盖和他麾下一百名装备了“五八式”步枪的侍卫亲兵,他的任务有三个:一是担任钦差宣旨,二是检验新式步枪,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,三是确保朝鲜国主李淏的安全。
原来李元利是想弄死李淏,但现在他改主意了,他决定将李淏弄到京城来好生养着,也给其它藩国的国主做个榜样。要不然那些藩国国主知道没了生路,那还不拼命抵抗?
三日之后,李盖在镇江城登陆,随后便赶往数里外的九连城。
驻扎于九连城一带的共有三支部队,第五军、第六军以及原来李定国统帅的第十军,李定国调回京师任陆军司令部司令后,军长一职便暂由周金汤署理。
吴子正、刘永昌与李盖都是老交道,但这几年来各自南征北战,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面了,这一次故人相见,更是显得格外亲热,一见面吴子正便揽着李盖的肩膀问道:“铜头,王爷派你来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“好事!”对吴子正叫他铜头,李盖也不以为意,他笑眯眯地道:“王爷派我给你们升官来了!”
吴子正奇道:“这军长以上还有什么官?难道王爷要调咱们进京去?这马上要进朝鲜了,临阵换将不妥啊……”
大兴军以前的编制,军长以上就是李元利这个元帅,如果要升官,就只有去兵部担任侍郎或尚书,尚书是不用想,王拙还蹲在那儿,那就只有侍郎。
二人正在胡思乱想,却听得李盖又道:“命人去将周金汤也请来吧,一起把事办了,免得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