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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夏侯称的命运,在这一天之中可谓是一波三折、悲喜交加,连同他的长兄夏侯衡和小妹夏侯娟在内,都经历了大喜大悲,这屋外的一声:“且慢”,几乎将夏侯兄妹的心情,再次带到了谷底。
千里迢迢赶来参加曹嵩葬礼的,正是才高八斗的曹操第四子曹植。曹植平日恃才傲物,还多少有些恃宠而骄,但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,实际上还算是友爱有加。
但兄弟们的背后,都有了不同的大臣支持,事情就变了味道,变成了不同阵营之间明争暗斗,渐渐演化为你死我活。事情明摆着,杨修和司马懿各自选择了自己的主子,赌的就是将来谁能上位。而上位之后的故事,自然是赢者通吃,输家不死也得脱层皮,连带着家族一起毁灭。
所以这场豪赌谁也输不起,兄弟之间也就再没有情分可以言。曹彰刚刚吃了曹丕一个暗亏,看见曹植来到,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曹彰不由得眉花眼笑,亲热的上前拉着曹植的手道:“四弟,哥哥就知道你该来了!”
曹丕也咧嘴干笑了几声,却站在原地未曾移步。曹植毕竟是文采锦绣之人,心知兄弟阋墙之事已经在所难免,心下也是不禁黯然,脱口而出道:“丈夫志四海,万里犹比邻。恩爱苟不亏,在远分日亲。忧思成疾疢,无乃儿女仁。仓卒骨肉情,能不怀苦辛?”
曹丕也是学富五车的才子,诗中之意岂有不知,想起昔日兄弟之间恩情,也不禁是心头一痛,强颜欢笑道:“四弟,为何姗姗来迟?”
曹植闻听,一颗本来柔软的心瞬间硬了起来,平静道:“二哥,祖父遭遇不测之变,这么大的事情,为何二哥不和我知会一声同来?”
这一问正是话中有话,埋怨曹丕不告而别,必然是有不可告人之目的。曹丕只得尴尬道:“已经让小厮去通知四弟。怎么没有传达到吗?看我不回去打死这几个传信的小的。”
曹植眉头舒展开,伸手拉着曹彰道:“来,与二哥一起祭拜祖父、大哥!”
三兄弟手拉手走到灵前哭拜,曹植哭祭祖父曹嵩罢,又望着曹昂灵位,眼里不由得滴下热泪,就灵前唱道:“白马饰金羁,连翩西北驰。借问谁家子,青兖游侠儿。狡捷过猴猿,勇剽若豹螭。弃身锋刃端,性命安可怀?父母且不顾,何言子与妻!名编壮士籍,不得中顾私。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!”
原来几位兄弟之中,曹昂与曹植私下最好,而曹植常常与大哥相伴学艺。因此曹植早在胸中拟下一稿祭文诗,此刻在悲痛中声情并茂念出来,仿佛那个年少英俊而又任侠好胜的曹昂再度浮现在兄弟几人眼前,兄弟三人一时间都是泪如雨下,引来背后一片嚎啕大哭之声。
曹植更是哭倒在地,众人好不容易将他扶起。曹植扭头看见夏侯称满头是血跪拜在地,忽然想起此来的重要目的,随即向着杨修使了一个颜色。
杨修何等聪明之人,一个眼神已知曹植之意,趁着混乱走到夏侯称身边,啪的一声狠狠的抽了夏侯称一个耳刮子,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。
夏侯称猝不及防,捂着腮帮子愣愣看着杨修道:“德祖,你......”
杨修并不答言,掏出怀中一把明晃晃短刀,打横一个划拉,竟然将夏侯称喉咙割断。鲜血噗的一声从夏侯称破裂的喉管中喷溅了出来,热血飞溅了杨修一身一脸,竟使得杨修一张俊脸显得无比狰狞。
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,一时间大堂之中鸦雀无声。夏侯娟第一个反应过来,暴跳着冲过来扶起阿哥,拼命用手按住夏侯称颈部动脉,意图止血。百忙中哪里按得住喷溅的鲜血,一时间满手都是夏侯称的热血,夏侯娟绝望的尖叫起来,痛哭道:“哥哥!快救人!”
满堂都是夏侯娟的哥哥,夏侯衡却知道叫的是他,连忙上前撕下衣襟止血。可惜创口太深,夏侯称血流成河,眼看着已经是奄奄一息。
曹丕和曹彰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切,司马懿也想不到杨修如此决绝,不由得暗道佩服。等曹丕反应过来,怒不可遏正要斥责杨修的时候,司马懿心道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杨德祖,在背后一把拉住了曹丕,曹丕回头,见司马懿微微摇头,愣了一下,正要发作,忽然旁边夏侯娟忍不住悲痛,拔剑出手,一剑向着杨修砍去。
夏侯衡急叫道:“娟妹不可!”夏侯娟不由分说,已经是连砍了数剑,杨修叮叮当当,咬着牙接了几剑,旁边曹彰不由分说,挥剑将夏侯娟配剑打飞,夏侯衡一把抱住夏侯娟道:“娟妹住手!”
夏侯娟见曹彰出手,心知此冤已经无处可申,又心疼夏侯称之死,痛的大叫一声,挣脱夏侯称怀抱,向着大厅外的夜色冲了出去。夏侯称望着曹彰道:“三哥,妹妹一时间急火攻心,还望念在昔日情分,不予追究。”
此刻杨修也收了剑,站到曹植身边。曹丕终于反应过来,一边叫人去叫医生,一边指挥道:“给我将杨德祖拿下!”
不料此言一出,身边忽然寂然无声,并无人响应。曹丕扭头一看,只见众人都呆呆留在原地,脸上都是幸灾乐祸之意,似乎没有听见曹丕的命令。曹丕忽然想起这些人都心恨夏侯称害死了自己家人,怪不得抗命不尊,司马懿此时却应声道:“遵令!”
司马懿口称遵令,冷冷向着杨修走去,这一队冤家彼此看了一眼,都是横眉冷对。司马懿施施然走到曹植身前,微微拱手道:“子建将军!杨德祖擅自杀了要犯,可否让小的将您身后的杨德祖带走问罪?”
曹植哼了一声道:“仲达且慢。”说罢看也不看司马懿,扭头看着曹丕道:“兄长!请问杨德祖手刃造成祖父身死、族人被人劫持的首恶,又何罪之有?”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