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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曹丕再审夏侯称死刑案,夏侯娟在内的夏侯渊家人自然喜不自胜。但死罪可免、活罪难容,曹丕所给出的惩罚,竟然是逐出家族的重处。
家族可以说是世家子弟的容身之所,若是被逐出家族,境遇之惨可想而知。若是被仇敌盯上,更是死路一条。
连同夏侯称在内的夏侯家人都是心内惨然,夏侯娟一张俏脸,更是冷的如同冰霜。其实,曹丕在乎的只是不能由曹彰来发号施令,而对夏侯称获得什么样的罪名并不那么在意,重要的是他曹丕才能在重大问题上说了算。
曹丕也感觉到空气有所凝滞,微微点头道:“好男儿志在四方,若是你能获得军功盖世,到时候我亲自将你接回宗族便了。”司马懿在旁忽然道:“叔权,还不谢过二公子不杀之恩?”
夏侯称猛地醒悟过来,把头一扭,冲着曹丕就要磕头谢恩。就在此时,屋外忽然一声高叫道:“且慢!”
众人都是大吃一惊,委实想不到还有人敢阻挠曹丕和司马懿的话,曹丕却是面色大变,司马懿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下来,这声音对他们实在是再熟悉不过。
说话间遮蝇的帘子一挑,一个满脸精干的年轻人率先走了进来,只见他穿一领雪白儒服,质料是高级的丝绸,绣着亮闪闪的宝蓝色花饰,显得更加身材笔挺。一双剑眉下,双目炯炯有神,仿佛是放着异彩光芒,令人望之甘之如饴,脸庞瘦削匀称,文绉绉不蓄胡须,正是当朝前太尉杨彪之子杨修。
司马懿嘴角牵动,曹彰也咧开嘴角暗笑,杨修并不急于拜祭灵堂,而是单手高挑住帘笼,众人立刻明白他后面还有贵客,能让杨修为其挑帘的贵客,众人自然早已心知肚明。曹彰几乎没看门口的客人,直接喊了一声道:“四弟!你也到了。”
门口的黑暗中幽灵般浮现出一个浊世佳公子,如同欧洲的油画般展现在大家眼前。只见他眉清目秀,气质雍容,带着懒洋洋的气质,脸色略有些惨白,表露出夜生活过多的疲倦。虽然身材不高,但体格匀称,一身合体的华丽绫罗,浅青色文静中带着奢华,更加衬托出他出水芙蓉般的仪表。一双双眼皮大眼睛,完全遗传了曹操的火焰般的双眼,这也许就是曹操对他倍加宠爱的原因。
曹丕干笑了一声,曹彰已经忍不住扑了过去,欢喜拉着曹植的手。若不是灵堂上不宜欢笑,曹彰恐怕会笑出声来。其实,曹丕对这个弟弟的才华心知肚明,而深心中也很喜欢这个弟弟,甚至有些妒忌,但曹丕对曹植是有爱的。
正史中研究,曹丕和曹植、曹彰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,没有演义和民间传说中描绘的那般剑拔弩张。所谓七步诗和兄弟诗,都是后人杜撰而已。曹丕登基以前,曹操确实考虑过继承人问题,主要的人选就是曹丕、曹彰、曹植、曹熊四个嫡子。其中,曹熊体弱多病,首先退出了竞争。而曹操在问诸子的志向的时候,曹彰明确表示愿意为将,所以曹操派他去征讨南匈奴,并取得了大胜。曹彰出征前,曹丕还拉着曹彰的手,叮嘱他要学曹仁般运筹帷幄,得胜回来以后,还劝他要谦虚谨慎之类的话,原话是:"卿新有功,今西见上,宜勿自伐,应对常若不足者。"可见兄弟之间也是有爱的。
最后,实际形成了曹丕、曹植两个人争夺的局面。由于曹丕是长子,得到了诸如贾诩、司马懿在内的很多大臣的明确支持,但是曹魏的五大谋臣,二荀和郭嘉都死了,程昱年龄也老掉了牙,所以曹操的主要谋士变成了贾诩、司马懿和刘晔,曹操对这三个人的意见还是很看重的。
曹植虽然得到了杨修的支持,但由于曹植、杨修缺乏政治斗争经验,而三国志上又说杨修是袁术的外甥,所以曹操很不喜欢他,更是差点杀掉杨修的父亲杨彪。所以,无论曹植如何才华横溢,曹植集团的最终失败几乎是必然的。
曹丕即位以后,首先杀掉了帮助曹植的二丁,却让曹植回到了封国,这是顾念旧情。一般来说,回到封国的人,是不能随便回首都的,而曹植多次上书要求带兵打仗立功赎罪,可见他们兄弟之间还是有着不少的互相了解和信任。
而在曹操离世的时候,曹彰曾经带兵来到邺城,也就是当时魏国的首都奔丧。实际上很可能当时有夺权之意,最终被贾逵劝说交出了兵权,所以曹彰是有可能被曹丕秋后算账谋杀掉。
而相比于曹彰,曹植则活过了曹丕,死在曹睿一朝,还敢于在曹彰死的时候,写了一篇颇为露骨的批判曹丕的文章,所以可见,曹丕对于曹植,还是颇为容忍放纵的。并没有拿他当做自己的政敌看待,更没有赶尽杀绝。有记载曰:“黄初三年 , 东郡太守王机、 防辅吏仓辑诬告曹植。曹植赴京陈诬告之罪。曹丕不听众议,免植罪使归国。黄初四年,曹植徙封雍丘,又为监官所举,亦未治罪。”
所以,当曹植现身在曹嵩的灵堂门口的一刹那,曹丕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,隐约着一丝丝心疼。兄弟阋墙的戏码,以前的时代也曾上演,想不到这一次会落到自己身上。
曹丕眼角眉梢的微微抽动,并没有逃过司马懿的双眼,尽管他连眼皮都没怎么抬。司马懿对曹丕的性格很是了解,只是司马懿比曹丕更加坚忍和阴狠,有他在曹丕背后,曹丕不想当这个世子都不行。
曹植进入灵堂,尽管曹彰在旁边亲热招呼,眼神却时不时与曹丕眼神相交,擦出一团团的火花。三兄弟齐聚的时刻,却是为了争夺储位,虽然还说不上你死我活,想起来却也令人伤感。曹植忍不住心中轻轻哼唱道:“丈夫志四海,万里犹比邻。恩爱苟不亏,在远分日亲。忧思成疾疢,无乃儿女仁。仓卒骨肉情,能不怀苦辛?”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