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奇策不但是这支舰队的总指挥,而且还是“海军一号”的舰长,他不断地大声发布命令,李元利却一点忙也帮不上,只得拉开指挥室里的了望孔拿出望远镜看正前方的贼船。
现在离得又近了很多,已经能够看得很清楚,海贼驶在前面的正是陈奇策刚才说的三桅大炮船,这船看起来竟然和“海军一号”差不多长,但却比“海军一号”要高得多,似乎甲板上还有三层船楼。
李元利看得哈哈大笑,陈奇策问道:“王爷因何发笑?”
“这船又长又高,正适合做靶船!我是觉得咱们运气好。”
“一炮轰去楼就没了,说不定还会沉,怎么拉回去做靶船?”陈奇策还以为李元利是想将这船俘虏回去做海军学堂训练用的靶船。
李元利却又接着说道:“就是现在!现在它就是咱们的靶船。让兄弟们好好练练!”
其时郑成功的水师,拥大小战船五千多艘,水师二十镇,士卒达三万多人。并且已经确立了五五制的镇协班建制,每镇一千人设镇将统带,其下分为五个协由协将统领,每一协设正领班五名,副领班十名,副领班辖班长及冲锋官各一名,班长、冲锋官各统领士卒五十名。
每个班的兵员构成各有不同,装备不同武器负责不同战斗任务。
除了每镇配备的兵力以外,每艘大舰另配士卒四十名,中舰二十名,小舰十名,以备登陆跳帮作战之用。
李元利刚才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大炮船,每一镇仅配备一艘,而现在出现在眼前的三桅大炮船不少于十艘,也就是说,郑成功这一次迎战大兴军,起码出动了水师一半兵力。
大兴军三万多海军将士倾巢而出讨伐郑氏,但郑成功却只派出了一两万人到南澳来迎战,这并不是他小看大兴军,而是实在迫不得已。
郑军经过扩军以后,从原来的两三万人一下扩充到十多万士卒,这些兵力如果只是驻守金、厦,那肯定是绰绰有余,但现在郑军趁着清军撤退,派出将士深入陆地收复各州县,而且厦门、泉州等沿海府县、岛屿也要派兵把守,这两万名水陆将士,已经是他能调动的极限。
两军船只距离越来越近,肉眼已经隐隐能够看见对方船上挂的旗帜。陈奇策将十二艘铁甲舰全部排成线列作为头叠(第一拨攻击),六百料以上大帆船作为二叠,其它小型船只,则只能先远离战场,必要的时候才会靠拢来参战。
天气很好,海浪拍打着战舰,溅起无数水花。
现在刮的是西北风,郑军从东而来,风向对他们极为有利。郑成功以舟师称雄于海上,麾下水师将领都熟识风讯,他们在两三里外将船速放缓下来,准备列好阵势再发起攻击。
这个年代海战的战术,基本上都相差不大,交战双方都是以头叠船为前锋首先冲击敌阵,二叠船在后面伺机策应或扩大战果,每船另选派精兵坐在船舱之内,待本船与敌军战船接舷时,一齐从舱内冲出,跳帮与敌人作战。
郑军负责指挥此次战斗的是伪忠靖伯陈辉,其余将领分别是陈奇、黄大进、黄兴、林锡、蓝芳、施举、沈奇等十镇镇将,这些人都是老海寇出身,自然对海战十分熟悉。
他们在陈辉的指挥下,如大兴军一般将十条大炮船作为头叠,其余中型战船作为二叠,还有一些小船则游弋在大船之间。
郑军各船之间的通讯方式,如是晚上则点灯笼,白天悬旗及鸣炮,但有些比较复杂的命令,就得有人专门乘坐快哨到各船去传令。
还有专门用于放火焚烧敌船的火攻船或装满火药的炸药船,这种船一旦靠近敌船,船上士卒就先用小船撤离,最后一名士卒则点燃船上的易燃物和火药,烧毁或炸毁敌船。
“此时正是西北风信,海潮也正涌向潮州方向。李来亨这个旱鸭子,哪里懂得什么海战,竟然在如此不利的条件向我大军发动攻击,真是自寻死路!”
“他们前面的头叠船比咱们的低了许多。速速传令!全部满帆,桨手全力以赴,全速前进犁沉敌船!”
“各船炮手做好准备,百步内放炮击贼!”
陈辉一连串命令下达,郑军船只全速向大兴军海军舰船扑来!
而在大兴军这边,将士们也做好了战斗准备。
“敌舰距我舰八百步……七百五十步……七百步……一里!”
“开炮!”陈奇策猛地将手掌往下一切,早就调整好射击诸元的舰艏炮“轰轰”两声将两发炮弹发射了出动。
随着这两声炮响,其余十一艘铁甲舰的火炮也发出了轰鸣。
如此近的距离,敌舰又是排成一字线列阵形,再加上这种大炮船高高的船楼目标够大,炮击的效果好得不能再好,郑军至少有五艘大炮船中弹!
敌舰上一片慌乱。陈辉没有想到大兴军竟然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开炮,而且十分精准,最可怕是是用的炮弹还是开花弹!
炮弹击中船楼爆炸,甲板上顿时血肉横飞。八十毫米舰炮的炮弹装了三斤无烟炸药,爆炸产生的效果十分惊人。
因为双方相向而行,炮弹不能击中侧舷,这轮射击并没有给郑军的大炮船造成致命的伤害,但船上的水手和士卒却死伤惨重,五艘大炮船的前桅全部被炸断,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,还有两艘竟然原地打转,想必是舵手出了问题。
“开炮!开炮!”陈辉被炸飞的木屑刺破了额头,鲜血直冒,他从铠甲内衬上撕了一块布条下来草草包扎了一下,便嘶声命令炮手开炮。
就这一会儿的功夫,两军舰船又近了几十步,但仍然还离了四五百步远,此时开炮只是浪费弹药。
炮手们不敢违抗命令,他们迅速装填火药,压实,哪知还没有来得及将二十多斤重的弹丸装进炮膛,大兴军的火炮却又轰鸣起来!
此时大兴军的铁甲舰已经速度已经降了下来,炮手们经过第一轮炮击,稍微调整了一下炮身俯仰回旋角度,第二轮炮击更为精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