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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娘子微微点了点头,见意莲也要出去,又对她说道:“你就留在这儿吧。”
黎焕远带上了门,屋内只剩下红娘子、李元利和意莲三人,一时显得有些尴尬。
红娘子眼睛时睁时闭,显然是极度虚弱,李元利正要劝她歇息,却见她睁开眼来盯着李元利道:“来亨,我知道我已经命不久也!”
“我这一生……也活够了,死了也……算是解脱!”红娘子声音很小,但四周一片寂静,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红姑……”李元利刚叫了一声,红娘子又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要说话。
“我没了父母,没了丈夫……也没了……儿女,只有这一个徒弟……放心不下。我死之后,想将她托付与你!”
李元利吃了一惊,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事情,可这明显不是好差事啊,要是个平常女子,日后给她找户人家嫁了就是,可意莲是个尼姑,自己难道要照顾她一辈子?
“她姓于……叫梅娘。”红娘子闭上眼,口中喃喃念道:“梅娘……没娘,从小没娘,现在又要没了师父……哎”
意莲“咿咿唔唔”地哭个不停,李元利抓耳挠腮,不知如何是好。
良久,红娘子才又睁开眼来,低声说道:“来亨,从小我就知道……你是个好孩子,不是那种奸滑之辈,梅娘托付给你……我也放心,你以后千万……不能欺负她!”
说罢,她颤颤巍巍地将意莲的手拉了过来,又将李元利的手也拉来放到一起,喘息着说道:“这事情……就这么定了,我有点累了……先歇会……”
就算是个傻子,现在也应该明白红娘子的意思,李元利完全没有一点心理准备,根本不知如何是好。
意莲更是不堪,脸红得象要滴血,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过了一会,李元利才道:“不能再拖了,我马上安排人送红姑到长沙去!”
意莲轻轻点了点头,李元利走出房来,黎焕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,尤烈栓柱等人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李元利斥道:“还站在这儿干什么?赶快去找条船,另外寻些懂水性的兄弟,马上护送红姑起程去长沙!”
“大帅,刚才标下已经吩咐人去办了,只是这晚上黑灯瞎火的,也要等到明日天亮才能起程。”栓柱躬身回道。
这时天已黑尽,要找船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,洪真道人对李元利说道:“忙了这久,想必元帅已经饿了,观中备了些斋菜,请元帅去用上一些。”
李元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,便跟着洪真道人一起去了斋堂,小道童将饭食端了上来,每人只是一小碗粥,两个玉米窝头和一小碟咸菜,看来观中的日子也不好过。
他只吃了一小碗粥便放下了碗筷,倒不是嫌饭食粗劣,而是心中有事:红娘子将意莲托付给他,意思再也明白不过,可他现在根本没有想过再娶妻纳妾。
本来以他现在的地位,三妻四妾也是平常,他也没有想过这一辈子只娶秀娘一个,但一想想要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子早晚生活在一起,便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这事先暂且不提,说不定到时红娘子被老神仙救回来之后,她又改变了主意,况且还不知道人家姑娘的意思呢。
吃过斋菜,等了半个时辰方才将船只安排妥当,又去客房看了看红娘子,她自服了金银丹后便时睡时醒,不过喝了几口粥后精神倒是好了很多。
李元利见过红娘子和意莲之后,便率人回了城内,明日大军便要开往南郑攻打汉中府城,他可不能因私废公坏了大事。
第二日大军离城还未走上十里,三元就匆匆过来禀道:“大帅,咱们的侦骑和鞑子的斥候已经干上了!”
李元利一点也不奇怪,城固离南郑不到百里,大兴军又在这儿歇了两日,鞑子要是不派出斥候那才是不正常。
“结果如何?”大兴军现在武器装备远远超过了东虏,但这一次鞑子派出来的斥候都是满蒙八旗的精兵,李元利心里也有点担忧。
“咱们死七人,伤十二人,不过鞑子死伤超过了百人!剩余的已经被驱离大军三十里!”
“不错!反正今天就能到南郑,叫兄弟们加把劲,把鞑子全部撵回城去,到时好关门打狗!”
大兴军赶到南郑城下时,已经到了酉时,李元利命令大军扎营歇息,塔天宝所部也于今日抵达了南郑城西,安顿好麾下将士后便赶了过来。
南郑作为汉中府治所在,明朝时便经过了好几次重修,城垣高达三丈,上宽一丈五尺,下宽二丈五尺,周长九里三分。又有护城河,宽十丈,深一丈八尺,算得上是一座极难攻克的坚城。
要想拿下南郑,在冷兵器时代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!
后世太平军在同治年间攻打汉中,二十万人将南郑围了个水泄不通,想尽了各种办法,挖地道、埋火药、搭云梯,城内守军仅仅万人,太平军却仍然无法将之攻破。
数月之后,城内粮食耗尽、牲畜杀光,连树皮草根及皮革、中药材等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吃尽,最后鞑子官兵竟然割食人肉!
城内尸体狼藉,瘟疫四起,数十万百姓病饿而死者不计其数。
一直围了半年,太平军先后大败来援的各路援军,城内南郑知县周蕃寿请来的四川土匪卢又雄见大势已去,暗中派人请太平军让出一条路放他逃命。
太平军应允,卢又雄匪兵于二更时分杀南郑知县、署理知府周蕃寿,携带掳掠之金银,在西北城头放火,从北门逃跑,太平军趁机从城西北角架云梯蚁附而上,这才攻克了汉中府城。
对于现在拥有火药火炮的大兴军来说,虽然不至于破不了城,但其中的难度肯定不小,横亘在大兴军将士面前的第一道难关,便是那条宽达十丈(三十三米)的护城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