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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过后,大兴军中军大帐周围,已经是高牙大纛林立!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,沉闷深厚的鼓声一阵紧似一阵,方圆十多里内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两处大营里所有旅级以上将领,全都穿戴整齐,急匆匆往帅帐而去!
“元帅来了!”大举军将士们听着这激昂的鼓声,再看看中军大帐上随风猎猎飘扬的帅旗,都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。
“元帅来了,现在升帐聚将,肯定是已经有了破城之法,常德府指日可下!”
“那还用说!有元帅在,怎会破不了这小小常德?”
不知不觉,在大兴军将士们的心目中,李元利已经成了他们敬仰的存在。
大兴军擂鼓三通聚将,常德城头上清兵尽皆大惊失色,李本深、胡茂祯两员东虏守将匆忙穿了盔甲登上城楼。
先前李元利率大军刚到城北的时候,他俩人就已得报,正忧心忡忡不知如何应对,这时又听得城外鼓响,三里外的大兴军大营上,又升起了一面大旗,竟然比原先刘体纯的行军统领旗更高更大!
“李来亨那小贼来了!”二人面面相觑,又急又慌,过得一会,李本深才阴沉着脸说道。
“来了又怎样?他耶耶闯贼、他老子‘一只虎’我都不怕,会怕了他这乳臭未干的小毛贼?”胡茂桢虽然心头忧虑万分,嘴上却说得甚是强硬。
这两人原本也是高杰麾下偏将,后随高杰叛了大顺军投明,高杰死后又投了东虏,调转头来作了征剿各路抗清武装的先锋以及屠杀百姓的刽子手,手上沾满了汉人鲜血!
洪承畴早些年间在陕西剿匪时就知这二人勇猛善战,此时他任五省经略,手下没将没兵,便请了旨将这二人从江南总督马国柱麾下调来经略军前效命。
“现在说这些也没用,贼军合兵一处,军势大盛!李来亨初到此地便擂鼓聚将,明日定当有一场大战。若是城破,你我二人绝对难逃一死,如今只有死守一途,方可有一线生机!”
胡茂桢哪儿不知如今局势严峻,但又不可能未战即弃城而逃,若是事后洪承畴追究起来,亦是难逃一死!
他黑着一张脸皱眉道:“现在多说无益,你我二人立刻分头行事。你去征召城中百姓共同守城,我去监察四城各处,多备器械,只要顶住几次攻势,贼军受挫必然气馁,就此撤离也不一定。”
“城中百姓已经征召过一次,现在怕也征不到多少人,只能靠将士们奋勇力战了。”李本深对这事情却不抱丝毫希望,别说城内已经没有青壮,就算还有,征得再多,也决计难以抵挡十来万大军攻城。
“这次把十二岁以上、六十岁以下的男子全都征来,健妇也征,反正只要城破,咱们都活不成,也不用再顾以后。”
二人刚到常德时已经抽过一次丁,都是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青壮,不过只得几百人。这会儿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,李本深存了孤注一掷的心思,自然不会再留任何余地。
常德府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,清军不但抓人,还拆房子!他们将靠近城墙的民房砖木全都拆了下来,搬到城墙上做了擂木飞石。
城墙之上,民夫们还在清军的驱赶下往城墙上匆忙地搬运箭矢。隔数十步便架起一口大锅,只要大兴军一开始攻城,这些强征的民夫便要生火煮沸油、金汁。
整根的房梁被做成了擂木,小些的就全都劈成了烧材,砖头石块更是到处都是。李、胡二人做足了准备,提心吊胆地等候大兴军攻城。
次日卯时,常德府城外大营内,大兴军将士已经用过饭食,他们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,或是认真地整理擦拭甲杖兵器。
饭后半个时辰开始作战,既能保持充沛的体力,又能杜绝肠胃不适,这也是大兴军的规矩。
时辰一到,各部将领开始集结士兵,不消片刻,密密麻麻的军阵已经列成!随着激昂的鼓声响起,十一师一团的将士们已经背着击针枪呈散兵线向城墙冲了过去!
他们弓着身子,时而跳跃,时而卧倒,时而左右窜动两步,将训练中的战术动作施展开来,不一会就已经靠拢城墙只有五百步!
这个距离已经到了佛郞机炮的射程之内,城墙上的清军点燃了火炮的引线!一听见炮响,大兴军士兵们全都趴了下去,等炮声响过,又爬起来向城墙奔跑,这轮炮击竟然一个人都没伤到!
放得两炮,将士们已经靠近城墙两三百步,这个距离佛郞机已经没了效果,守军换上了虎蹲炮,炮弹也从实心铅弹换成了小铅子。
这些火炮发射的炮弹不能爆炸,只要不是被直接击中,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。大兴军在训练中早就针对这种情况天天进行训练,一听到炮声就卧倒,虽然炮声轰轰,却没有对大兴军士兵造成很大的伤害。
只损失了十多个人,大兴军就已经冲到了城墙一百步左右,卧倒在地上开始瞄准城墙上的敌人射击。
清军的火枪和弓箭也是没有什么威胁,就算是神箭手也不容易射中百步左右趴在地上的人,但大兴军中枪法好的士兵已经能够射杀城墙上的守军。
清军哪儿知道击针枪的厉害,他们准备等大兴军士兵冲得更近一点才开始反击,只有四尊虎蹲炮“轰”“轰”地响过不停。
一阵枪响过后,先前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清兵倒下了一大片!没有中枪的吓得魂不附体,躲到墙垛后再也不敢冒头。
火力压制起了效果,李元利把手一挥,第二梯队两个团火枪兵和一个营的炮兵又扑了出去,这一次比上次更为轻松,城墙上的炮手不敢探出头来观察,打出来的炮弹更加没了准头。
炮兵迅速挖掘炮位,准备发炮压制城墙上的炮火。
李本深急得跳脚!他们在城墙上占据了有利地势,可却被城下大兴军打得抬不起头来,照这样下去,常德城危在旦夕,怕是连一天都熬不过!
他躲在城墙后面,想不出任何应对之法,只得瞪着赤红的双眼对不远处的胡茂桢喊道:“胡总爷,贼军火枪犀利,咱们该当如何应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