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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我什么事都没有啊。”小虫笑嘻嘻地说着。
汐里摁住他的肩膀，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，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。
小虫不自在地撇过脸, 他抬起手捂住眼睛，声音低涩，“小佑……做任务的时候死了，尸体都没有找到，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, 再强一点……”
汐里愣愣地松开他的肩膀, 她把手放在他头顶，轻轻揉了揉，“但是不要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，伯母他们会伤心的。”
小虫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放下来后脸上又是招牌的微笑，开朗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, 他从手术台上跳下去，“我知道啦, 汐里, 谢谢你了, 我以后会小心的。”
汐里送走他后有些心不在焉地走进蝎的制作室, 坐在他旁边发了会儿呆，开口问道：“你认识小佑吗？”
“去年刚毕业的下忍，小虫的队友，一个月前做护送任务的时候牺牲了。”蝎语调没什么起伏的说道。
“啊……”汐里有些感慨，但也不知道在感慨什么。
如果她认识那孩子的话，现在心里的惋惜大概要更真切点，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生离死别，她见了很多重病不治的病人，见过与亲人死别而恸哭的人，她为此感到惋惜感到悲哀，但更深的感情就没有了。
汐里好像还没能彻底融入这里，她像一个旁观者，从和平的时代来，只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，又能回到和平的生活里去，既然这样，又为什么要忍受绝望。
但是哪能这么容易呢。
时隔两年，汐里又一次见到了风影，这次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，所以想跟你直接聊聊。”这次汐里看到了三代风影的样子，一头深蓝色的长发，刚硬地支棱着，他长相坚毅，眉间挤出两道皱眉纹。
他被称为最强风影，气质内敛，并不让人害怕，跟汐里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。
汐里点点头，等他接下来的话。
有些出乎她意料，风影从砂隐村的现状开始讲起，包括村内的几大组织，和上层的各位要员，汐里听得有些懵，不知道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。
“你大概不清楚，其实你在村子里很有名，和蝎并列称为砂隐双杰。”
？
汐里更懵了，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，而且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号。
“你研制出万能解毒剂的事在忍者中传播开来，在医院里高超的医疗忍术又在普通人间传播，年纪轻轻已经不可小觑。”风影解答了她的疑惑。
“我想让你加入暗部。”
又是石破天惊的一句话，汐里全程哑口无言，此时也没有回应。
风影也没在意她回应与否，这甚至不是商量，只是通知:“村子非你不可。”
虽然他话说得好听，但汐里还是感觉有那么点憋屈，她开口说了到这里后的第二句话:“有拒绝的选项吗？”
风影看着她，没有回答，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啊，汐里攥起拳，其实算来她还多过了两年自在日子，如果没有被千代收为徒弟的话，两年前她就已经参加考试成为下忍，开始无休止的任务了。
让她换位思考一下，很轻易就能明白这些掌权者的想法，一个有天赋的可以带来巨大利益的“孤女”，不控制在自己手心里怎么可能。
之前大概是看在千代的面子上，但她的价值已经大到千代无法阻止，或是千代也觉得她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了。
汐里现在反而觉得尘埃落定，坦然接受了，她点点头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千代婆婆很信任你，我也很信任你。”临走前风影留下这样一句话。
是安抚？还是警告？或是在说虽然他们信任她，但有其他人不信任她。
汐里没有再想下去，她可从来没有叛变的想法，因为没有必要。
她拿着砂忍护额回到了千代家，找到蝎冲他扬了扬，“我现在是……中忍了。”
没错，风影说她贡献巨大，还特意给她跳级了。
蝎看着她手中的护额良久，又抬头看向她，他的眼睛是很澄澈的琥珀色，是清透的颜色，却像一汪死水，平静地看不出其中的情绪来。
“你好烦。”汐里无理取闹地伸手捂住他的眼，其实他什么都没做。
蝎眨眼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搔过她的手心，他抿了下唇，开口就把汐里气了个半死，他说:“不要死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死啦!”汐里气呼呼地说道。
她放下捂着他眼睛的手，整个人扑过去环住他，在他耳边坚定地宣告:“我会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活到走的那一天。”
“无论怎么样都会活下去的。”
蝎沉默很久，然后点了下头，“会的。”
汐里第二天就到暗部报到了，她被分配了一个朴素的面具，分配了一个朴素的代号，见到了自己的直属上司，然后就被嫌弃了。
她在忍者学校满打满算上了半年学，该学的基础学了，该学的深入却没学，她跟着千代后将学习的重点放在体术、医疗忍术和毒术上，所以其他什么暗号情报传递之类的，她就不那么在行了。
暗部是影子，直接听令于风影，专门做那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事，汐里缺少的正是他们最需要的技能之一，于是她到暗部后，什么事都没干，就抱着书开始啃暗号破译。
天才不愧是天才，汐里的顶头上司卯三看到她飞快掌握了暗号学后，心里感慨。
暗部以天干地支为名，分为不同的组，小组里人数不等，以数字代号相称，汐里代号是卯八，要她说，真难听。
不过也只能接受。
暗部的任务比她想象中要安全许多，分配给她的多是监视或者译制暗号的工作，连相当于她本职的医疗和制毒都没怎么使用过。
虽然暗部各队之间并没有联系，不过汐里在做了几次监视任务后也认识了不少外队的人，其中一个叫甲十九的人就是最开始监视她的人，大大咧咧的一炸就承认了，怪不得连当时的她都察觉到了，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进的暗部。
当上暗部成员后又是另外一种体验，仿佛能俯瞰这个村子，看到所有藏在角落里的秘密。
暗部的工作不难，却琐碎繁杂，汐里已经很久没有自由休息的日子了，她偶尔会回千代家吃饭，都是来去匆匆，然而她见到蝎的次数并没有减少。
在她进入暗部后，蝎接任务的次数猛增，交接任务的时候，街上擦肩而过的时候，她在执行监视任务时在她面前路过的时候，以及饭点出来找她回去吃饭的时候。
他们的相遇充满了巧合，以及刻意。
擦肩而过的短短几秒里，两人只能有个眼神交流，或者说上一句话，那句话通常还是汐里说得，虽然短暂，但汐里觉得很有趣，这几乎是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。
破译暗号和监视的简单任务她没有做太久，新的任务来到了，让她情愿回去破解无聊的暗号。
新的任务是，暗杀。
手术刀插进患者的身体里，和刀插进目标的胸膛里并没有什么差别。
汐里看着被新鲜温热的血染得血红的手掌，这样想着。
她记得清楚人身体的每一条血管和脉络，认得出每一个穴位和每一根骨头，自然也能轻易地杀掉一个人。
她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的多，连想要呕吐的想法都没有，只是告诉自己，会忘掉的，会忘掉的，一切都会忘掉的。
汐里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豁然，她请了一天假坐在蝎旁边看他做了一天的傀儡。
“我杀人了。”汐里的瞳孔没有聚焦，呆呆地盯着蝎的手，大概是在看手，也可能是在看傀儡。
蝎的手连顿都没有顿一下，修长灵活的手指翻飞，看起来很赏心悦目，他的嗓音听起来还是冷冷的，没什么情绪，“你制作的毒|药早就用于杀人了。”
听起来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样。
是啊，汐里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雪白而瘦长，这双手，在过去，做出了解毒剂，同样做出了不少剧毒无比的毒|药，她知道做出来后，肯定会被使用，那些毒|药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，取走了许多人的生命。
她早就是刽子手了。
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斗，没什么可感慨的。”蝎又接了一句。
汐里眨眨眼，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。
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暗杀任务，杀到汐里内心都麻木了，终于新的任务下达。
汐里看到任务的一瞬间，有种荒谬的直觉，这大半年循序渐进的任务都是为这个任务做铺垫的。
S级任务，窃取情报。
卯小队全部出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