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绣看着跪在地上的杨修,如今的杨修,比曾经成熟许多。
事实上,这一次凉州的事情,还真怪不到杨修的头上来,毕竟杨修在凉州好端端的,稳步推行开科取士,稳步的掌控凉州。
哪知道,在关键时候,步度根突然来了,而且还串联凉州的豪强,使得各郡豪强纷纷出手以至于整个凉州局势,忽然全部都乱了套。
进一步发展到,杨修都无法控制的局面。
不过杨修敢于承担,却是令张绣颇为欣赏。
一个刺史,执掌一州。
这样的人如果遇到事情,只知道推诿,却不知道承担责任,那么张绣是不可能重用的。
权势在手,呼风唤雨。
同样手中掌握了权势,自当承担相应的责任。
张绣道“起来吧!”
“谢殿下!”
杨修以头叩地,这才站起身,继续道“关于各郡的情况,在锦衣卫的配合下,大致调查清楚。武都郡内,作乱的氐人名为杨腾,此地的氐人是白马氐族。”
“他串联了武都郡的豪强倪邕,联手夺取武都郡。金城郡内,作乱的氐人是兴国氐族的阿贵,此人直接夺取金城郡。至于其余的,是……”
当即,杨修把所有的情况,全部阐述了一遍。
张绣听完后,脸上露出思忖的神情,看向一旁的贾诩和司马懿,正色道“关于这一战,你们有什么看法?”
司马懿看了贾诩一眼。
他曾经也是跟在贾诩身边,时常向贾诩学习的。如今有贾诩在,那是提升自己的机会,所以率先道“殿下,卑职认为如今的局势下,不宜恋战,理应长驱直入,直奔张掖县,以化解高览、庞德的危机。”
司马懿道“我们自南阳郡撤回,到如今,已经过去相当长的时间。也不知道,如今高览和庞德,陷入何种困境,毕竟也没有消息传回。”
对于高览和庞德,司马懿内心,其实颇为担心。
一个多月过去,天寒地冻的,又没有粮食补给,也不知道高览和庞德还能支持不。
所以,他的打算是长驱直入。
张绣琢磨一番司马懿的建议,并没有立刻做出决断,而是看向贾诩,询问道“文和,你有什么看法?”
贾诩捋着颌下胡须,回答道“仲达所言,长驱直入,是没问题的。如今的情况,的确要长驱直入。但这长驱直入,有别于一般的长驱直入。”
张绣道“为何?”
贾诩解释道“如今张掖被困,消息闭塞,无法得到庞德、高览的消息。那么,老夫可以推测,当下有两种情况。”
“第一,高览和庞德死守张掖,挡住步度根和其余羌人、豪强和氐人的进攻,仍是活着的,还没有被杀。”
“第二,便是高览和庞统死守张掖时,已经被杀。只是步度根为了营造一种假象,那就是庞德和高览一直还活着,吸引我们前往驰援。”
“毕竟,没有联系上两人。”
“这两种可能是存在的。”
贾诩一双深邃的眸子中,闪烁着睿智光芒,正色道“在这样的前提下,不论是哪一种可能,步度根都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半路设下埋伏,以伏击我们。”
“不顾一切的长驱直入,容易被伏击。”
“所以要长驱直入,必须有震慑性的长驱直入。”
“老夫建议,主公暂且不管武都郡等地的情况,自汉阳郡西进,直奔陇西、金城,沿途所过,不断剿灭氐人等作乱的人。”
“所有人,一概斩杀。”
“所有尸体,全部横陈官道上。”
贾诩苍老的面颊上,尽显铁血之意,道“就这样一路杀过去,虽说速度慢一些。但消息却足以引起震动,如果庞德和高览已经被杀,这样的举动,足以震慑步度根,甚至引发对方恐慌。如果庞德和高览还活着,他们得知消息,必定更为坚定的抵挡。”
“虽说速度慢一些,但却更有利,步履也更坚实,能稳步往前。”
“西凉这个地方,不同于中原,不同于汉人百姓。”
“西凉人崇尚铁血和强者。”
“你越是强横,反而更能令对方信服。相反,你如果表现出一点懦弱,势必会被羌人和氐人欺负,绝不可能成事。”
贾诩沉声道“要取胜,就一路杀过去,杀出一条血路来。”
司马懿听到后,眼中明亮。
果然,姜是老的辣。
不愧是贾尚书。
司马懿心中思考着自己刚才的建议,和贾诩建议上的差别,内心开始反思。
张绣却是颔首,道“文和所言甚是,这一战,本官的意思,也是杀过去。上一次,只是在凉州屠戮了白马羌。”
“可没想到,白马羌及其余的主要羌人被平定后,竟有各地的氐人出来作乱。尤其地方的豪强,也纷纷出来作乱。”
“这开科取士在凉州的推进,已经触及到豪强的痛处,他们才敢于作乱。”
张绣眼中,尽是杀意。
对作乱的豪强,他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。
一个字,杀!
杨修沉声道“不仅是触及他们的痛处,更因为他们此前,见主公遭到袁绍、刘备和曹操同时攻打,才胆敢作乱。如果没有这事儿,恐怕也不至于如此。”
张绣点了点头。
杨修所言有几分道理,在如今的情况下,的确是这样的。
张绣大致清楚情况,便不再多言,让杨修留守冀县,处理凉州的政务,以协调各方,不至于让地方上出现乱子。
张绣率领的大军,却是离开冀县,开始往北去。
一遭往西,天气寒冷。
好在张绣的军中,不仅是将士的衣着厚实,除此外,军中也携带煤石等,以便于士兵能取暖,确保军队停下时,军中的将士能取暖烤火。
这大西北的边陲地区,天气寒冷。这样的天气,如果没有厚实的衣衫衣帽等,对军中的士兵来说,那也是极为困难的。
天寒地冻的,一宿过去,武器摸上去,那都冰冷刺骨。
大冷天交战,极为困难。
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,庞德和高览陷入危机,如果不前往救援,那么凉州的局势会更进一步的恶化,而且各地的乱局也需要平定。
纵然天寒地冻,也必须去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