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州,襄阳。
如今的襄阳,依旧繁华富庶,热闹非凡。人来人往的襄阳,少了硝烟弥漫的味道。多年的承平,使得襄阳城一片平和,也不会有人认为,襄阳城会遭遇战事。
城内,州牧府。
书房中,檀香缭绕。
刘表身着锦衣华服,头戴进贤冠,正襟危坐。在他对面,坐着一个三十许的中年。
此人仪表堂堂,器宇轩昂。
此人名叫固庸,是刘表如今的新谋士。自打刘表发现蒯家有人在张绣的麾下担任要职,他对蒯家已经不怎么信任。到后面,刘表又忽然得知,蔡家和蒯家都有宣纸的份额,都能分到宣纸的利润。
刘表心中,更起了疑心。
刘表倒不至于,认为蔡家、蒯家要背叛。只是他认为,蒯家、蔡家和张绣之间,有了利益的往来,对待张绣的事情上,可能会有所偏颇。
刘表渐渐的,剥夺蔡瑁的兵权,牢牢把军权掌握在手中。
这是刘表能做的。
只要有军权在手,刘表就是荆州之主。即使几大家族势力盘根错节,甚至有诸多的官员在底层任职,刘表也不惧。
他仍然是荆州之主。
刘表目光,落在固庸的身上,道“先生,根据传回的消息,张绣带兵南下,甚至于豫州的刘备,也已经在来的路上。我们三路大军联合,足以摧枯拉朽的击溃孙策。依你看,是否要改变计划,长驱直入,直接攻打吴郡,攻打孙策的大本营。”
“主公不可!”
固庸捋着颌下的胡须,摇头回答。
刘表道“为什么?”
固庸沉声道“主公对于张绣,就完全放心吗?”
刘表说道“自然是不放心,否则,也不至于在张绣南下履行约定时,还让刘备来荆州。先生曾说过,让刘备进入荆州,就是为了掣肘张绣的。不至于,让张绣完成假道伐虢的计划,导致我们沦为张绣的嫁衣。”
“主公英明!”
固庸点了点头,缓缓说道“张绣如今,关中稳定,势力强横,可谓是锋芒必露。此人的兵锋,不可以与之争锋。”
“我们如今要做的,能做的,其实就一点,借助张绣对付孙策,同时消耗张绣的力量,以削弱张绣。当然,在削弱张绣的基础上,能灭掉孙策,那就最好不过。”
“只是孙氏立足江东,有孙坚的基础,加上孙策英明神武,不易于对付。所以卑职认为,不合适攻打豫章郡,毕竟距离太远。”
“如今最合适的地点,反倒是庐江郡。”
固庸继续道“因为孙策的大军,如今也在攻打庐江。让张绣的军队,在庐江郡和孙策交锋。我们争取作壁上观,削弱张绣。”
“只要张绣的实力削弱,主公就可以伺机,把南阳郡拿回来。”
“唉,卑职真不明白主公当初,为什么把整个南阳郡,都交到张绣的手中。这样一来,张绣随时都可以屯兵南阳郡,威胁到襄阳的安全。”
固庸继续道“如今张绣身为太尉,官职比主公都更高,掌控关中和凉州,实力极强,已经是尾大不掉。主公啊,荆州很危险。再不采取行动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刘表面颊抽搐不已。
他听着固庸的话,觉得固庸的话有道理。
他怎么就丢失了南阳郡呢?
当时,真是昏了头。
固庸继续道“再说道蔡邕、蒯越之流,依卑职的看法,这些人说不定和张绣都有暗中的联系。偏偏,主公依旧纵容他们。主公把这些人留在麾下,这是祸患。依照卑职的看法,主公要彻底掌控荆州,不能留下这些人。”
“唉……”
刘表闻言,叹息道“先生啊,你刚到我的麾下,不了解荆州的情况。荆州的世家大族,盘根错节。就说蒯家和蔡家,相互之间,都曾经联姻过的。”
“再说庞家和蒯家,也是联姻关系。”
“荆州的大家族,动一家,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没办法,只能采取如今的办法,尽量削减他们手中的兵权,把所有的军权,归拢到本官的手中。”
刘表说道“可惜的是,没能早些遇到先生!”
固庸是最近三个月内,才到刘表麾下的。
他效力于刘表,没有担任官职,只是以刘表的幕僚自居。
固庸微笑,正色道“主公放心,有卑职在,会为你解决所有的隐患。正如卑职所说的,您如今的隐患,第一是北方的张绣,第二是荆州的世家大族。”
“这一次,先借助江东孙策,以削弱张绣的兵力,让张绣和孙策争锋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刘备联合起来。增强自身的力量,震慑荆州大族。”
固庸说道“等削弱张绣的势力后,再争取拿回南阳郡,最后解决荆州内部的问题,如此主公才能稳稳立足荆州。”
刘表道“先生所言甚是。”
对固庸,刘表很信任。
因为刘表打心底认为,固庸才是真正为他考虑的。不论是蒯越,亦或是蒯良,还是蔡瑁,那都是考虑放各自的利益,不把他的利益放在第一位。
“报!”
这时候,一名侍从在书房外说话。
刘表吩咐道“进来!”
侍从推门进入,躬身道“大人,士兵禀报,刘豫州率领的大军,已经进入襄阳境内。再有半个时辰,就会抵达襄阳城北门。”
“知道了!”
刘表摆了摆手。
侍从退下后,刘表看向固庸,再度道“先生,没想到刘备竟然先一步抵达。刘备是天子钦定的皇叔,又是朝廷任命的豫州牧。如今刘备率军赶来,你随老夫一道,前往迎接。”
“喏!”
固庸拱手应下。
他也听过刘备的事迹,知道刘备是天子认可的皇叔,且刘备也并非泛泛之辈。
只是,无缘一见。
如今有见刘备的机会,固庸自是愿意前往的。
刘表当即传令下去,召集麾下的蔡瑁、蒯越、张允等人,以及麾下的文官武将,率领麾下的众人,一起往襄阳城的北门去。
众人来到北门的门口,刘表带着固庸站在最前面。
后面,依次是蔡瑁、蒯越等人。
蒯越的目光,落在固庸身上。他和固庸有过对话,此人很不简单。这样的人,蒯越认为并非泛泛之辈,但自始至终,都没有查到固庸更多详细的消息。
以至于,蒯越无从下手。
若非固庸在荆州境内搅风搅雨,煽动刘表,那么如今的荆州,不至于是做出调整,他们也不至于遭到刘表的忌惮。
“来人,刘皇叔来了。”
人群中,忽然有人喊了声。
站在最前面的刘表,放眼往前方望去,赫然见到远处出现一条黑线。随着这条黑线不断的蠕动,大军距离北门也是越来越近。
刘备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