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马蹄声,响彻官道上。
袁绍一行千余人,正快速的赶路。不论是袁绍,亦或是其余人,脸上都流露出凝重的神情,更布满了担忧。
这一战,败了!
袁绍麾下的十万大军,尽数留在了荡阴县。
来的时候,袁绍麾下有十万之众,气吞万里如虎,意气风发,更是指点江山。袁绍认为自己出战,势必能夺取关中,立足于关中。
可如今,袁绍灰溜溜的逃走,麾下的士兵只剩下千余人。
前后落差,实在太大。
袁绍活了数十年,还从未遇到这样的惨状。
实在太惨。
不仅是兵败,连麾下的大将麴义、淳于琼,以及儿子袁谭,都相继死在张绣的手中。袁绍想想和张绣的交战,心头就是一阵绝望。
他即使兵强马壮,但自始至终,都仿佛在被吊打。
双方交战。
他像是三岁孩童,张绣则是成年人。双方的交锋,完全不再一个层面。
这个时候,一行人一路撤退,都很疲惫,后方没有追兵,所以暂时停下来休整。袁绍随意找了一个大树靠着,抓紧时间休息。
沮授、许攸、袁尚等人,都在袁绍的周围坐下。所有人脸上,都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。
这一遭在荡阴县的厮杀,太惨烈,折损太大。
袁绍看向许攸,沉声道“子远,你说高览坐镇后方殿后,如今早已经过了一个半时辰,他能够撤出荡阴县吗?”
许攸沉声道“以高览的实力,自是没什么问题。主公,您不必担心高览的安全,只要我们全力撤退,不给高览增加负担,高览必定能撤离出来的。”
“但愿吧!”
袁绍的内心,却是不报什么希望。
在当前的情况下,纵然袁绍自己,也不认为,高览能真正坚守一个半时辰,极可能高览会陷入重围。
许攸话锋一转,再度道“主公,现在担心高览,已经没有意义。他撤回来,自是最好。如果不撤回来,也没有办法。”
“我们如今要考虑的,是撤回邺城的事情。”
“先前,张绣说了一件事。”
“黑山军张燕,已经归顺了张绣,正带兵前往攻打邺城。在这样的前提下,我们撤军返回,有相当大的可能,会遭到半路伏击。”
许攸沉声道“卑职建议,必须尽早撤回。唯有撤回邺城,那么,主公才能调集军队驻守,以抵挡张绣的攻势。”
沮授道“子远的意思,是我们撤回的路上,会遭遇黑山军的伏击。可同样的,我们后方也可能有追兵赶来,张绣极可能派遣骑兵,前来掩杀我们。”
其余人纷纷附和。
众人的话,更是让袁绍的脸色沉下来。
情况相当不妙。
袁绍看向许攸,道“子远,如今的情况下,你说该怎么办?”
许攸回答道“只能兵分两路。”
袁绍也是能带兵打仗的人,他一听许攸的话,顿时明白了过来。这个时候兵分两路,一路打着袁绍的旗号前进,另一路则是袁绍的真身赶路。
如此,才能悄然离开。
如此,才能安然返回。
袁绍思索一番后,当即正色道“子远,你聪颖无比,且熟悉张绣的手段。这一遭,由你率领八百精兵,走官道返回邺城。其余的人,随本官抄小路返回。”
“啊!”
许攸惊呼一声。
这一刻,许攸的脸色,变得无比苍白,眼中流露出惊悚神色。
他不愿意带兵。
因为走官道回邺城,一方面可能遭到黑山军张燕的伏击,另一方面也会遭到张绣的军队追击,这是极为危险的。
许攸咕咚咽下一口唾沫,神色不甘,说道“主公,依我看,还是让其余的人率领这八百精兵最合适。毕竟,卑职的武艺太弱,无法执掌军队。”
“不,你是最合适的。”
袁绍沉声道“子远啊,你能临机应变,且善于解决错综复杂的事情。这一次的事情,我相信,你一定能做好。子远,本官的安全,交托给你了。待回到邺城后,我再为你庆功。”
许攸脸色,一变再变。
他先前,建议袁绍把高览当作了弃子。
转眼间,他成了弃子。
这一刻,许攸深深体会到成为弃子的感觉。那种无助,那种绝望,简直让人快疯掉。可是,许攸找不出理由拒绝,因为他是袁绍的人。
“许先生,主公让你领兵,是你的机会。这一次,要好好的表现。”
“辛苦许先生。”
“许先生此役带兵,以许先生的才智,肯定会安全避开张燕的伏兵。更何况,这一路返回也未必能有伏兵,极可能张燕直接攻打邺城,不会布置伏兵的。”
……
一个个人,纷纷开口。
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许攸说话,都是落井下石,都是让许攸带兵的。
这一刻,许攸心凉如斯。
许攸面颊抽了抽,忽然冷笑两声。他这一刻,可算见到众人对他的态度。许攸深吸口气,正色道“主公安排,许攸自当执行。请主公放心,许攸自当全力以赴。”
袁绍道“辛苦子远了。”
“卑职不辛苦!”
许攸脸上的神情,古井不波,再也看不出任何的波澜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事已至此,许攸的内心,再不报半点希望。因为在如今的情况下,他再怎么说,袁绍也不会安排另外的人带兵,他只能是咬着牙带兵。
袁绍一切安排妥善后,当即带兵启程,带着两百士兵先一步离开,抄小路返回邺城。
许攸带着士兵,留在原地。
许攸内心,却在思考着自己的退路。他被袁绍舍弃,已经不愿意再为袁绍效力,更不愿意去被伏击。所以袁绍让他带兵走官道,他根本就没有这心思。
然而,许攸却也知道,张绣根本不收留他。如果张绣愿意接纳,当初被张绣俘虏的时候,张绣就已经接纳了他。
“去兖州!”
许攸的眸子中,忽然掠过了一道精光。
袁绍舍弃他,张绣不用他,那么他去兖州投奔曹操。毕竟他和曹操之间,也是关系莫逆,两人的关系很不错。
许攸安排将领带兵,沿着官道撤回邺城。而许攸带着少许士兵,直接转道,往兖州的方向去了,不再去冀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