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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挨了肖爸两个耳光的肖胡莉不敢作声,只得恨恨的看着两家写下协议,白字黑纸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两家各拿一份协议,将来若有万一,总有个分说的依据。
就这样,肖胡莉净身出户,荣明乐跟她,但说是跟她,其实就是跟肖爸肖妈,肖胡莉哪会负责荣明乐的吃喝拉撒?
两家悄无声息的离了婚,等村里人反应过来,肖胡莉和荣明乐已经回了肖家,荣大力也比往常更卖力的在田里劳作,比牲口还猛。
肖胡莉在学校待不下去,总觉得她去城里会有更好的日子,便不管不顾的跑了,气得肖爸肖妈差点没病倒。
肖胡莉这一跑,风言风语出来了,但不等流传开来,肖爸便遵守承诺的说肖胡莉和荣大力离婚了,肖胡莉提出的,不关荣大力的事。
至于荣明乐,荣大力愿意抚养,但肖家不能耽误了他,便决定负责荣明乐,免得荣大力被孩子耽误了。
虽说大家都知道肖胡莉是个怎样的人,也觉得她和荣大力的日子迟早过不下去,但怎么也没想到肖家会把过错全揽在身上。
莫不是肖胡莉做了什么对不起荣家的事,肖家实在亏心,才会如此?
为着孩子,荣大力不许任何人说出荣明乐的身世,肖家人自会守口如瓶,闹出去丢大脸的只会是肖家。
荣家也瞒得死死的,荣李不会说,马兰花嫌丢人也不会说,且二老到现在仍是心疼孩子多一点,不想荣明乐担上“野种”的名声。
这会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声,荣大力也不说话,只往那一站,村民们便知趣的住了嘴。
当着荣大力的面,是没人敢乱说了,但私底下却说荣家不厚道,连儿子也不要,待肖胡莉再婚,不是叫后来者白得个仔吗?
但也有人说荣家这么做无可厚非,荣大力也才二十七岁,肯定会再娶,再有孩子,拖着个荣明乐,哪里好找对象?
后爸难当,后妈更难当,哪个女的会乐意还没嫁进门就给人当妈啊?
村民们的议论声叫本就放不下孩子的荣大力心里一阵烦躁,肖胡莉跑得痛快,也不想想孩子被独自留下会遭受怎样的非议。
正好地里的活干完了,荣大力便想去看看孩子,这事闹的,他痛苦,孩子痛苦,反倒对肖胡莉没啥影响,想想真是不甘心。
但荣大力也做不出什么过激的行为,毕竟他上面有两个老的,下面有弟弟妹妹,真做出错事,影响的将是全家人,他不能那么自私。
再说,肖胡莉也不值得他赔上自己的后半辈子。
待荣大力走到肖家,却听得院子里一阵吵闹,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是肖大嫂在骂荣明乐,家里人都到田里去了,肖大嫂和荣明乐在家,她看不惯家里多个拖油瓶,更不爽肖胡莉一走了之,便拿孩子撒气。
“这么大了连煮个饭也不会,你说说你活着还有什么用?你怎么不去找你妈啊,喊你妈拿钱来交伙食费,交电费啊!”
“天天吃吃吃,怎么吃不死你啊,跟你那个妈一样,就会吃白食,啥事也不会干,真他娘的碍事!”
听着舅娘的骂声,荣明乐一脸平静,站在小凳子上,吃力的用大勺子搅拌放在大铁锅上煮的饭桶里的米。
脸被水蒸气熏得发红,视线也有些模糊,不得不先把头撇到一边缓缓,再继续搅拌。
荣明乐终究太小,搅拌一会饭桶里的米便没有力气了,只得先停一下,但才停下,肖大嫂便冲过来给了他一巴掌,“不干活不许吃饭!”
自从荣明乐留在肖家,只要家里只剩下肖大嫂和他,肖大嫂要么骂他,要么打他,恨不得逼死他才解气。
谁让荣明乐在这个家里多待一天便多抢一天属于她儿子的口粮呢?
她儿子十三岁便要到田里帮忙,不到田里的时候不是写作业便是忙家务,天天那么辛苦,吃还吃不痛快,她心里怎么会舒服?
当然,若是肖胡莉走之前留了生活费,荣明乐吃用不着肖家的,肖大嫂也不会这么生气。
偏偏肖胡莉半分钱不给,就把孩子扔下了,可不惹她发火吗?
肖胡莉做出没脸没皮的事,荣家不乐意养着荣明乐那是应该的,可肖胡莉是孩子的亲妈,凭啥把孩子丢给别人养?
挨了一巴掌的荣明乐咬牙忍住,他能理解舅娘,毕竟她心里有气,只能冲他发泄,谁叫他妈已经跑远了呢?
养他本来就不是舅娘的责任,偏偏他现在吃住都在肖家,一毛钱不交,舅娘不骂他骂谁?
寄人篱下,得有寄人篱下的自觉,受点气罢了,好歹有得住有得吃,决定揭开真相时,他便已经做好准备,再遇到什么责骂也不会在意。
他是肖胡莉的亲生儿子,她做的孽是不该报应到他身上,那很不公平,但他只能受着。
或许,等他长大一点情况就好了。
荣明乐骂不还嘴打不还手的表现却叫肖大嫂越发的生气,“你装可怜装给谁看啊?”
“说什么可以去孤儿院,那你倒是去啊,赖在这里干什么,你那么说不过是玩心眼罢了,逼得公婆不得不养你,啧啧,你呀,根子就是歪的!”
话音未落,肖大嫂忽然觉得背后有点不对,转过身一看,瞬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荣大力怎么来了,他听到了多少,不会往外说吧?
荣明乐抬眼,看着荣大力,眼睛便是一红,但他拼命忍住,不能哭,哭的话,就证明他那天说的话全是在玩心眼。
荣大力把拳头捏得“咯咯”的响,吓得肖大嫂白了脸色,但他只是恨恨的瞪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说,上前抱起荣明乐往外走。
“跟爸爸回家!”荣大力抱紧荣明乐,不管了,荣明乐就是他的儿子,不是别人的!
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,荣明乐搂住荣大力的脖子,放声大哭,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
荣大力也红了眼睛,抱着荣明乐大步往荣家走去。
瞧着荣大力和荣明乐远去的背影,肖大嫂并没有感到甩掉一个包袱该有的快意,只觉得心慌,公婆回来,她该怎么交代?
也不用公婆回来了,他们在半道遇到荣大力,瞧着这一幕,不免惊讶,扛着锄头的肖妈主动问道:“大力,乐乐这是咋了?”
荣大力没有替肖大嫂隐瞒的意思,言简意赅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,说完,单手抱着荣明乐,给肖大哥脸上来了一拳。
“我不打女人,但我儿子被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,你得替她还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