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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的季渊穿了一身不太合他形象和身份的短褐,此时的他与平时比起来少了一份玩世不恭,多了几分严肃。
远远看去,一个恍惚之间,叶离却险些以为那前边站着的人是慕容恪了。
这也不能怪她会有此错觉,只因那双褐眸还有他现在给她的感觉,都与慕容恪无二。要不是清楚地知道那人是季渊,她可就没现在这么淡定了。
见前边已经有人指挥了,她在原地顿足了一会儿,便就加入了下边的士兵之列,与他们一起,将这些灾民一个一个地往外送。
虽说这次的疫情爆发的有些突然,但好在还能控制得了。经过一个上午的忙活,叶离连着底下的士兵一道,总算是把那些患者和非患者顺利隔开了。
得了个歇口气的时间,叶离便舒展了下手脚。正想着去寻点水喝,就见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水囊来。
顺着抓在水囊上的那只手往后看,便见季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。
“喝口水歇歇吧。”季渊看着她,语气温和道。
他刚开始也没注意到他过来了,等到前边忙的差不多了之后,季遥这才过来跟他说她在这里的。因为这边没有干净的水可以饮用,所以在来之前他也把自己备着的水囊带过来了。
“谢谢。”叶离道了声谢,便接过水囊,解开脸上的巾子,往嘴里倒了一口水,便就将水囊还给他了。
“公子怎么会到这儿来?”虽说她挺感激季渊在她正缺人手的时候过来帮忙,但是不清楚原因就这么糊里糊涂地“压榨”着人家似乎挺不地道的。
“眼下荆楚一带灾祸盛行,而看监察使似乎有些分身乏力了吧?我没其他意思,只是想留下来帮帮忙而已。”
他也无暇考虑此举是否会让她误会,但眼下她所面临的似乎还不只是眼前的灾祸。而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,根本不足以跟那些潜在暗处的势力抗衡。所以他现在能做的,就是尽他所能,帮她分担眼前的挑战。
“那我只能先替灾民们谢过公子了。”虽然叶离不想与他有太多的牵扯,但眼下并不是逞一时之气的时候。说实话,她现在也正需要季渊的这一份援助。现在一切以解决眼前的困境为重,其余的,就放到以后再说吧。
说着说着,叶离这才想起来,从今早上到现在,她都只知道疫病爆发,至于这爆发的原因是什么,她还没来得及去打探清楚呢。
“对了,这次疫病爆发的有些突然。公子可知这爆发的原因是什么吗?”
“经方才的大夫诊断,想来是这些灾民喝了不干净的水,或者吃了些不干净的食物,这才导致疫情爆发的。”季渊细想了下,这才说道。
闻言,叶离倒也不觉得意外。因为每次水灾之后便有鼠乱,鼠乱一出就容易传播疫病。而灾民们喝的水一般是不经过处理的水,那水也基本上都是不干净的,喝了自然是容易得病的。
思及此处,叶离便站了起来。
季渊见状,不由地问道:“你这是要去做什么?”
“我想到外边看看,看下能不能找到干净的水源。”照以前的经验,要想控制住疫情,便只能先找到干净的水源。只有先让灾民喝上干净的水了,才有谈治愈的可能。
除此之外,此次这疫病爆发的规模有些大,光是找到水是不行的,还得有足够的药材和足够的医治队伍。但是现在这些都紧缺得很,她得先把水源的事情解决了才能去解决其他的问题。
“我和你一起去吧。”
这次的疫病爆发的有些突然,联系起之前的事情,让他不得不对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心生防备。虽说那些人的目标是她,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放不下心。
“也好。”叶离倒是没拒绝,毕竟多个帮忙的人手也是好的。
……
荆河相比于梓潼郡,在这场水患里的受灾程度更大。走出灾民区,入眼的便是多处的塌方。那些干涸的泥土,搅着水一起成了泥浆,在路面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,经太阳一晒,就是遍地的龟裂。
前边的路多数已经被土石堵上了,叶离心中无计可施,便只能跟季渊一起,寻了条偏僻一点、破坏程度不是特别大的小路走。
楚地河网较密,荆河一带也能称得上是水乡。所以要想找条河流湖泊,也不是很难的事情。只不过这一路走来,所见到的溪流水塘,包括一些河流湖泊,都是黄乎乎的一片,水里都掺着黄泥枯枝,有甚些水面上,还漂浮着多具已经腐烂生蛆的动物死尸。
走了大半天,双脚都酸了,还是不能找到一处稍微干净一点的水源。
“先休息一下再找吧?”
走了大半天了,站在她身边的季渊也能感受到她这一路来情绪的变化。看这情况,要想找到一处干净得水源怕是绝非易事。
闻言,叶离便就停下了脚步,找了块大石头坐下。
“早前也没见在前边吃过东西,我这还有点干粮,你凑合着吃点吧。”说着,季渊便将手上装有干粮的小布袋递给了她。
“谢谢。”叶离道了声谢,从他手里接过小布袋,拿出了一块干粮,就把其余的还给他了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,这些天里发生的一些事情都很凑巧?”季渊也在她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,然后问道。
其实他发觉这些天发生的一些事情,虽看似偶然,但却满是巧合。
叶离迟疑了一会儿,才沉声答道:“这不是凑巧,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搞的鬼。”
先是严金博突然罢手不管,然后再是灾民暴动,接着又爆发了疫病,而这些都是在她下达荆楚后才发生的事情。虽然有这样的怀疑显得她的面子有多大似地,可是种种迹象表明,这就是有些人看不得她此行进展的太过顺利,所以才三番五次地做出这些事情来。
只是,那些人要是想对付她一个,大可直接冲着她来。而他们竟使用如此肮脏的手段,连这些无辜的百姓都不放过。
她恨这样的操纵手段,因为这让她想起了当年慕容皝在那座小村庄里犯下的事。百姓本无辜,可这些阴谋家为了争权夺势,总是要将这些无辜的百姓拖下水。这些人,与那慕容皝何异?
“原来你已经有所察觉了。”想来还是他多心了。
对于他的话,叶离也不置可否。
一块干粮下肚,她也休息的差不多了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尽快找到水源,这疫病来势汹汹的,若是不及时控制,倒是唯恐会死更多人。”现在她只希望那些人不至于太过丧心病狂,再拿那些百姓开刀。若是他们再借这次的疫情在暗中动手脚的话,那麻烦就大了。
看着她这一副坚韧不屈的样子,季渊不免有些心疼。
忽而,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,忙说:“或许有个地方能找到干净的水。”
叶离一脸困惑不解地看着他。
“你随我来。”说着,他便走到了她的前面。
叶离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的后背,但最终还是打算抱着一试的心态跟着他走了。
随着季渊穿过了一片竹林,在往大山深处走去,前边的草木越发的茂盛了起来,而面前的路也越发地荒芜了起来。
不过意外的是,随着他们的脚步往前移动,前边受灾的情况就越小,直到走进密林深处,便完全不见了山洪过后的狼藉。
可是叶离还是没弄明白,季渊这是要带她去哪儿找水源。
“到了。”
等两人终于到了一座类似于山洞的前边,季渊这才止住了步子。
“不是说找水源吗?你带我来这山洞前做什么?”叶离不解道。
“跟我来就知道了。”说着,他便自顾地拉起她的手,朝着山洞里边走去。
“……”叶离看着自己那只被他握在手里的手,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抽出来时,季渊就已经拉着她进了洞中。
眼前突然暗了下来,而她的注意也由此转到了前边未知的路上,也就无暇在顾及这件事了。
因为原先也不知道会遇上这么个情况,所以在来之前他也没带上火折子。眼下他身上并没有可以用来照明的东西,因此他也只能摸黑往前边走着。
刚才在进来之前也来不及细想,下意识地便就拉上了她的手,感受着她那只不算柔软、但却温暖的手,此刻正乖顺地待在他的手里时,他不由地轻扬起了唇角。
走过了这一段黑漆漆的路之后,前边的路也就愈发地明亮清晰了起来。伴随着愈发亮堂的,耳畔便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。
“到了。”
语毕,季渊便松开了她的手。
随着他示意的地方看去,便见一条暗河出现在了眼前。
“像这样的暗河,一般是不与外界直接接触的。所以被污染的可能性远小于外边的那些水源。”季渊走到一旁,看着面前那波光粼粼的水面道。
这条暗河不知源于何处,也不知流往何处。只见河水一路往前,前方便又出现了一个水涡状的暗洞,而这河水便就顺着这暗洞往下,流向了一个未知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