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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没从秦良刚刚制造的巨响中缓过来，脑袋里嗡嗡响，像飞舞着几百只蜜蜂。
刚走两步，身后的车厢里又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，紧接着是频率更快的两枪。
“搞什么鬼！这是火车，不是靶场！”
列车员回头拉开车门大声吼道。
站在过道中间的风魔剑介缓缓转过身来，清秀的脸上一贯地面无表情，手中的柯尔特响尾蛇枪口还徐徐冒着青烟。
年轻的列车员瞧见这幅情景顿时有点虚，退回门外说：“打扰了，你们能不能尽量小声一点点，比如给枪口装个消音器什么的…”
一颗光头从座椅中探出来，古德里安远远地喊道：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，我们已经搞定了，没事了。”
坐回椅子上，古德里安用手擦擦头上的虚汗，对风魔剑介说道：“我只是让你对着龙鳞开一枪，没说让你自由开火。”
刚刚风魔剑介说自己没碰过枪，结果上手之后对准龙鳞就是三连发，把他吓得够呛。
“很抱歉。”风魔剑介郑重地朝古德里安90°鞠躬。
太刀‘影秀’被送去托运不在身边，让他有点难受。而古德里安递来的柯尔特响尾蛇正好可以让他发泄一下，所以他刚刚“爱不释手”多开了两枪。
“诶诶诶，你先把枪放下再说话，不要贴在裤袋上…”
车厢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好不容易重新坐下，古德里安感到心好累。在卡塞尔学院教书那么多年，他带过的入学辅导两只手都数不过来，什么奇葩学生都见识过，风魔剑介在其中绝对能排到前列。
刚刚一番接触下来，他发现风魔剑介的思维逻辑异于常人，总能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。而且还成天冰着一张脸，心中有什么想法都不会显现在脸上。
“这孩子好像精神有点问题，回到学院得让富山雅史为他评估一下。”
古德里安心中想着，视线正好掠过端着杯子喝热可可的秦良。
“对了，秦良的资料上显示他年少时被送去了精神病院，但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，反而是风魔剑介比他更像精神病，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精神病院里认识的…”
“教授，教授？”秦良看到古德里安不知为何一直盯着自己看，便放下杯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，“入学辅导还有别的项目吗？”
“噢，还有一项流程。”古德里安回过神来，打开第二个手提箱，一只圆柱形的玻璃瓶被摆到桌子中间，就像生物课上老师用来装标本的那种瓶子。
一只状似蜥蜴的动物静静地悬浮在淡黄色福尔马林溶液中，长须和鳞片在溶液里缓慢地飘拂，通体呈黄白色。
一根修长的尾巴蜷缩在腹部，像是子宫中的胎儿。
紧闭的眼眸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痕迹，让人担心它醒来会不会睁不开眼。
“这是一条红龙的幼崽，1796年在印度发现的，大概是在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被一条巨蟒吞下去了。当地的农民杀死巨蟒，从它肚子里得到了这个幼崽。”古德里安介绍道。
“这些家伙小时候看起来还挺可爱的，可惜长大后都变成凶恶无比的巨龙。”
秦良在他对面风趣地调侃。
风魔剑介细细地观察着红龙幼崽，余光里忽然瞄见秦良桌子下的双手在微不可查地颤抖，似乎在抑制着什么。
他想起来，以前组织的行动中曾有人吐槽过，说秦良在刚出道的几次任务里手段太过暴力，把次代种都活活撕成碎片，场面不堪入目。
只是后来随着秦良在组织里的地位急剧爬升，说这种闲话的人也越来越少。
“你说你们见过真龙，那龙的幼崽应该没见过吧，这可是很难得的标本，因为龙类的大脑可以感觉到人类大脑的思维辐射，它们要么在人类靠近前发动进攻，要么就会逃走。”古德里安一手扶着玻璃瓶开始吹嘘道。
“按照教授您这么说，确实挺难捉的。”秦良眼神深邃地点点头表示感叹。
“完美，是不是？”古德里安又望向风魔剑介。
“完美。”风魔剑介很配合地点点头。
秦良桌子下的手突然停止了颤抖，一根根手指在空气中逆时针旋绕一圈，好像想放松一下关节，随后缓缓紧握成拳。
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红龙幼崽骤然睁开了眼睛，众人仿佛从它眼中看出了惊惧的神色。
一道灼热的龙炎自幼崽的喉咙深处喷射而出，它奋力张开双翼，在溶液中扇动着往古德里安那边的玻璃上贴去，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东西。
细微的龙炎还没显现出自己的威力便熄灭了。
福尔马林溶液灌入了幼崽的喉咙，令它仿佛一个溺水的人那样痛苦不堪地咳嗽起来。
虽然它刚刚奋力地振动膜翼，但是玻璃壁上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痕迹。
这次积累了数百年的复苏结束得和开始得一样迅速，很快，龙崽重新蜷缩起来，再次恢复了安详，又一次进入了休眠。
古德里安的嘴张大得能把一个茶杯塞进去，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喃喃问道。
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它活过来了，还喷出了龙炎。”秦良双手稳稳地摆在桌面上，凑近身子打量重新陷入休眠的幼崽，“为什么会这样？”
他这句话不是问别人，而是在问自己。
他刚刚忽然心有所感，手上做了个动作，这条红龙幼崽竟然恰好在那个时候醒来。
可他又不是那位姓路的衰仔，为何也拥有令幼崽苏醒的能力？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古德里安扶着自己的头，“它的苏醒日是我和曼施坦因教授计算的，应该是2077年！按理说不会出错……除非是血统召唤。”
他转而怔怔地望向秦良，那眼神压根就是在打量一个怪物。
“Well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，这方面教授您比我们专业。”秦良耸耸肩，心里却冥冥有种感觉：使龙崽苏醒的一定是别的原因！
“除了血统召唤，还能是什么让龙类提前苏醒？”古德里安教授忽然恢复了精神，大力拍着秦良的肩膀，“是你强大的血统在召唤它啊，难怪校长费尽心思都要安排你入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