骡子小五‘昂昂!昂~’的叫,为了点吃的也是拼了小命。自己那份吃完了不算,还要抢自己老娘的。
谢一剑见了有趣,跑过去,抓了一把草料,逗骡子,在它眼前绕了一圈,转头塞到母马小四的嘴里头,只看不给,嘿嘿嘿!骡子小五脾气大,鼻孔喘气,朝着谢一剑吐唾沫不算,还狠狠尥蹶子,一脚踢的谢一剑怀疑人生,啪的摔个狗吃屎。踢倒后,小骡子‘昂昂昂’叫的更欢了。黄三小兔崽子,叉着腰,也跟着拍腿‘哈哈哈’,那口大白牙要多亮有多亮。
巴楚拿着锥子、针线,趿拉着个露脚趾的破布鞋经过,给了黄三一指头。一弯身,钳着谢一剑的细腰,拎小鸡崽儿似的,没费什么力,轻而易举的把人拎起来。
转头警告黄三:“喂这么多草料?你他娘的是不是准备把自己的那份口粮留给它啊?”
黄三不敢答话,谢一剑在一边瞅着巴楚钻出鞋头的大脚趾偷笑。
“还有你,再找麻烦,拿根麻绳捆着走!”凶神恶煞。
谢一剑瘪嘴,笑不出来了。
巴楚绷着脸哼了声,趿拉自己的破布鞋,走了。
黄三鬼灵精的与谢一剑两人悄悄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的朝着巴楚的背影扮鬼脸,不过哪个也不敢老虎嘴上正面拔须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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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着不远处香浓的米粥味,谢一剑的肚子很识相的叽里咕噜的叫唤上了。他在犹豫等下怎么不露痕迹的蹭吃的。
不远处席地而坐的巴楚拔了自己的破布鞋,正死皱眉头,穿针引线。谢一剑搓着手,颠颠的跑过去。
“当家的,忙着呢?”
巴楚鸟都不鸟他,埋头奋战!小小针孔,竟比杀人的大刀还难对付。
谢一剑毫不在意,挨着他坐下,讨好的问:“要不要帮忙?”
巴楚这才看了他一眼:“你会?”
也没等回复,一股脑的,迅速的把什么锥子、针线、布料、臭布鞋,全推给谢一剑,像是麻烦终于摆脱,眉心的褶子都平复了不少。
谢一剑……
倒真是不客气呢?行吧,谁叫自己多才多德,修鞋都会呢。
谢一剑拿起针线像模像样的穿孔,还别说针线在他手上都乖巧了不少,怎么听话怎么来。
巴楚见着公子哥那副认真模样,有些心痒痒。
老子以后的婆娘有这般乖巧就好了。
没瞅多久,心里头又变了样,怎么琢磨怎么不舒服。
这细皮嫩肉的,怎么连这活计都会,这秋恩阳怎么养大的儿子!
谢一剑边给人缝补破鞋,边漫不经心的耸耸鼻尖,貌似随意的搭话:“李叔跟秦钰的手艺还真不错啊,他们在烧什么呢?这么香。”
巴楚:“不是燕窝鲍鱼,你就死心吧。”
谢一剑僵住……
自己意图这么明显?“那,那是什么?”
“稀粥!”转瞬,眉心紧缩,像在苦恼什么,“你个公子哥,定是吃不惯我们这些草莽粗粮,想来你家每日里头都是人参鲍肚,什么好的没见过,要真是吃了我们这简陋的早饭,五脏六腑不定要闹什么脾气呢。”
谢一剑憋着嘴,可怜巴巴:“别,别啊。”
“嗯?你说什么?”
“没,没什么。”委屈……
秦钰端着砂锅大声招呼:“用饭了!”
黄三丢了手里头的狗尾巴草,欢天喜地。顾晓雅也梳洗完毕,迈着轻快的脚步。就连巴楚都大步流星朝秦钰的方向转身走去。徒留谢一剑伸长了脖颈,心不在焉的缝补破鞋。
这吃饭也不知道客气、客气,叫上客人一起?啧啧,天隆镖局是真小气!还缝个屁的臭鞋啊!
李老实朝谢一剑的方向抻抻头,示意自家当家的。
巴楚转过身,紧皱眉头:“还不快过来!”
谢一剑一听巴楚喊自己,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:“叫我?”
巴楚:“不然呢?你不是还真想吃什么鲍鱼燕窝吧!老子告诉你,想都别想。”
谢一剑丢了破鞋,欢天喜地:“不想,不想!稀粥好喝!我最爱喝稀粥了!”
谢一剑小心翼翼地捧着秦钰为自己盛的一大碗稀粥,喉头滚动,心情十分激动。虽说吧,这大瓷碗里头水比米多,可这白米粥,闻着就是一个香!耸耸鼻尖,再次深深吸口气,按耐情绪,勤等着大家一起,喝稀粥!!!
李老实这时又从布袋子里掏出了黄靓靓的窝窝头,一一分发,人手一个。谢一剑接过,笑的更是牙不见眼,有粥喝不算,还有干粮呢!嘿嘿,急不可耐,咬上一口。
操,硌牙!
黄三捧着窝窝头笑:“你真笨,窝窝头泡粥里,软和了才好吃呢!”
谢一剑欲哭无泪,安慰自己。
没关系,没关系,窝窝头跟稀粥更配哦。
李老实分完窝窝头,不知道从哪里又捧出个黑色陶罐,掀开盖子,挖出一小碟咸菜。谢一剑见了,默默赞叹,咸菜配稀粥,外加窝窝头,人间美味呀!嘿嘿!
不过,这咸菜是不是少了点。
巴楚放话:“都坐吧。”
天龙镖局一行人个个反应敏捷,快速围着中间一小碟咸菜,团团坐了一圈。谢一剑端着碗,一急,噌噌跑过去,挤掉巴楚,坐在秦钰与巴楚之间身边,还朝他憨憨一笑。
巴楚摇摇头:“开吃!”
一群人稀里咕噜,开始喝粥。谢一剑跟着大半碗下去,偷瞄大家,竟没有一人夹中间的咸菜。小屁孩黄三舔舔唇,偷偷看了眼咸菜,又一看眼,再看一眼。嗯!巴楚狠狠瞪他。黄三撅着嘴,连忙收回了紧盯咸菜的视线。
巴楚:“看那么多眼咸菜,也不怕?嗓子。”
谢一剑风中凌乱,怎的?没吃一口,看一眼,就能看饱了?
谢一剑用手拐拐旁边的秦钰,眼神示意,怎么大家都不吃咸菜。
秦钰捂着口,在其耳边轻声说:“那咸菜就是给我们看得,吃不得!就这么点,还是从广叔床底下偷出来的。没办法,我们镖局穷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