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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致命线索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,汽车与摩托车的喇叭声响成一片。万达商厦上的液晶广告屏,不断地翻滚着章子怡代言的商业广告。马路两侧的银杏树上,挂满了亮晶晶的装饰灯,灯红酒绿的商铺门前,行人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窗内,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脸颊上的表情怒不可歇。餐桌上摆放着的美味佳肴,已经没有一丝热气。墙上的时钟,嘀嗒嘀嗒有节奏地响个不停,柳雪与妈妈坐在桌前,斜着身子,心不在焉地瞧着对面的电视机。

    “爸,咱不等了,都七点多了,我不是说过刘涛单位领导今天出了车祸,肇事者现场逃逸,估计这会他在忙着处理呢?”柳雪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,小心翼翼地劝说道。

    “唉!都说好了的事,咋说变卦就变卦?上回我过生日,臭小子就借口单位有事没来,这次又故伎重演。”柳雪的妈妈气呼呼地扭过头,指着茶几上的生日蛋糕,煽风点火地挖苦道。

    “妈,您别跟着起哄行不行?他真的有事,下班前我打电话他没接,现在我再给他打一遍。”柳雪赌气地回完话,抓起桌子上的手机,熟练地按着刘涛的手机号。

    “刘涛,你终于接电话了,我爸过生日你到底回不回来?什么?局里出事了?我不管你出事不出事,爸妈都等着你吃饭呢!如果现在你不来,以后我就不回家了。

    对了,有个事告诉你,下午单位的人都在议论屠龙歌厅被抄的事。我上午和朱莉娅去商场还碰到过他。当然是真的,哦!你这就回来,好吧,路上慢点开车。”柳雪如释重负般挂断了电话,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。

    “爸,一会刘涛回来别给人家脸子看,他出警刚刚回到局里,还没吃饭呢!”柳雪走到窗前,拉着父亲的手,撒娇地嘱咐道。

    柳雪的父亲,名字叫柳百山,今年刚刚从海风县技监局副局长的岗位上内退下来。他为人坦诚厚道,重感情明事理,只因看不惯官场的尔虞我诈,才提前一年退居二线。

    柳百山听完女儿的话,刚才的怨气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。他当了一辈子干部,自然明白“官差不由己”这个道理。特别是干警察这行,属于自己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经过多年的相处,他信得过刘涛的人品。年轻人上进心强,多做一点工作也不是坏事。柳百山望着已为人妻的女儿,和蔼地回答道:“小雪,放心吧!一个男人做自己分内的事,爸爸能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嗯,谢谢爸爸。屠龙是万金油的小舅子,上午我在商场里见过他,胖乎乎的,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旅游帽,一副贼头贼脑、鬼鬼祟祟的样子。听单位的人说,下午的车祸,就是他们那一伙人在报复公安局。”柳雪拉着父亲坐到餐桌前,一脸怒色地扯开了话题。

    “旅游帽?鬼鬼祟祟?记起来了,我在停车场等你的时候,有个人借我手机打过电话,他的形象跟你描述的差不多。”柳百山愣了愣神,若有所思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啊,这么巧!”柳雪听罢,吃惊地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嗯,屠龙这个人,虽然以前没见过,但早有耳闻,一个为虎作伥,坏事做尽的坏蛋。俗话说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早早晚晚他会得到应有的报应。”柳百山皱了一下眉头,愤愤不平地说。

    “嗨!你们爷俩别瞎操心了,快打电话看看刘涛走到哪里了?我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咕噜响。”柳雪妈妈悻悻地站起身,边说边端起桌子上的两盘菜,慢步到厨房把菜加热一下。

    “啪啪啪!”忽然,响起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。柳雪放下手机,知道刘涛来了,笑容满面地跑去开门。

    “柳雪,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爸,祝您生日快乐!妈,妈!”一脸疲惫的刘涛,一进门就面面俱到地向大家打起了招呼。

    “刘涛,快坐下说话,你妈在厨房热菜呢。”柳百山一见到乘龙快婿,高兴的合不拢嘴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“爸,先让他去洗个手,脏兮兮的。”柳雪深情地望着风尘仆仆的刘涛,心疼地边说边拉着他进了卫生间。

    当柳雪推着刘涛走出卫生间时,差点撞上岳母手中端着的两盘菜,她随即惊呼道:“哎吆,刘队长来了,还是柳副局长的面子大,上次我庆生时你可没来。”

    刘涛闻听,脸颊立刻泛起一圈红晕,杵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柳雪见状连忙解围道:“妈,您怎么跟小孩似的就爱翻旧账,人家不是都跟您解释过了嘛!”

    “人老了,喜欢唠叨唠叨,臭丫头嫁了男人忘了娘。”柳雪的妈妈把菜放到桌上后,用手指着她的脑门风趣地说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大家忍俊不禁。刚才那股尴尬的气氛,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,一家人有说有笑,围桌而坐。

    “刘涛,听雪儿讲你也没吃饭,先吃点酱牛肉垫垫肚子。”柳百山笑呵呵地拿起筷子,一边往刘涛的碗里夹肉,一边热情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谢谢爸爸。下午,朱局长在去县委开会的路上,被人故意制造了车祸,撞成重伤,现在医院抢救。傍晚时分,我们在垃圾场附近,发现张峰与歌厅保安的尸体。您说我作为一个刑警队长能不忙吗?”刘涛放下碗筷,心情沉重地介绍道。

    “啊!朱莉娅的爸爸出事了?单位的同事没说具体是谁?莉娅下午到市里办事,估计现在应该回来了。”柳雪吃惊地睁大眼睛,忐忑不安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案情这么复杂?具体嫌疑人是谁?”柳百山收回半空中的筷子,表情凝重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,这一切事情都与屠龙有关,全警局的人都在抓捕他。柳雪,你详细介绍一下,上午遇到屠龙的经过。”刘涛扭过头,对着忧心忡忡的柳雪,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上午九点钟,我和莉娅外出办事,顺便到万达商场给爸买了生日蛋糕。临出商场前,莉娅忽然看到了屠龙,立刻上前主动搭讪。但他好像有意躲着我们,没说几句话,就借故离开了。还有爸爸在商场外等着拿蛋糕回家,屠龙曾借过他手机打过一个电话。”逐渐镇定下来的柳雪,轻声地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打过电话?爸,把您手机拿给我看看。”刘涛听后连忙转过身,机警的对着柳百山说道。

    柳百山木讷地站起身,循视了一下客厅,指着旁边的茶几说:“小雪,手机在那,你帮我拿一下。”

    刘涛接过柳雪递过来的手机,迅速打开通话记录,找到上午九点多钟一个座机号码,无比激动地问道:“爸,上午就一个拨打记录,你能确定自己没打过电话吗?”

    “嗯,我确定上午没打电话,倒是接过小雪和乡下二妮的来电。”柳百山沉思片刻,郑重地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!谢谢爸,我现在就查一下,这个号码来自哪里?”刘涛兴奋地掏出自己的手机,快速地拨通了指挥中心。

    “指挥中心,我的代号07,警号25116006,密码28541,请协查一下68667758是谁的电话?在线等。”刘涛清了清嗓子,沉着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让您久等了,68667758号码是柳县长的办公室电话。请问您还需要其他帮助吗?”手机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。

    刘涛闻听大吃一惊,屠龙危难之际能给柳百川打电话,充分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。难道是他把屠龙窝藏了起来?同时让他倍感尴尬的是,柳百川不仅是海风县县长,还是岳父的堂弟。但不知什么原因,多少年来两家一直没有任何来往。

    “刘队长,您在听吗?听到请回答。”指挥中心里的值班女干警,再次礼貌地询问道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,内容已知晓,请挂机。”一脸茫然的刘涛,呆愣了半天,这才轻声地回答道。

    “爸、妈,刚才你们也都听见了,这个号码牵扯到县长柳百川,我必须去商场调取一下监控录像,查看他们之间是否有密切接触。你们赶快吃饭,不要等我。”刘涛匆忙地站起身,对着岳父岳母急切地说道。

    柳百山听罢,看了一眼埋头发呆的老伴,亲切地嘱咐道:“刘涛,再忙也要吃饭,要不给你带上点东西,路上吃。”

    心细如发的柳雪,知道事态严重,拖延不得,立马按照父亲的意思,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好吃的。而后挽起刘涛的胳膊,一直把他送到了楼下。

    此时,刘涛的心里百转千回,脑海中一会儿闪过朱清正义凛然的影子,一会儿又划过柳百川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。他深知区区一个电话号码,对于身份显赫的柳百川来说,根本起不了作用,想扯下他脸皮上假面具,必须手握真凭实据。

    月光下,萧瑟的秋风不停地摇动着树梢,枯黄的树叶随之不断地坠落。刘涛接过沉甸甸的饭盒,快步走到车前,一头钻了进去,降下车窗玻璃,冲着树下的柳雪挥了挥手。启动引擎,亮起警灯,转眼消失在柳雪的视线里。